垃圾焚烧发电“最后一公里”的飞灰处置,将打开新格局。
作为HW18类危险废物,飞灰不仅产量大(每焚烧100吨垃圾产生约3-5吨),且富集汞、镉、铅等重金属及二噁英等,存在较大的二次污染风险。过去十年间,飞灰处置主要采用“固化稳定+安全填埋”方案。数据显示,我国飞灰填埋处置量约占危险废物填埋处置总量的60%。但随着选址难度不断增大、可用土地库存告急,该模式增长已经快要见顶,行业亟需另寻出路。
政策定调,区域差异仍明显
2025年2月,《关于进一步加强危险废物环境治理 严密防控环境风险的指导意见》正式出炉,明确2030年全国危废填埋率需<10%,要求“推动逐步减少飞灰进入生活垃圾填埋场的填埋量,鼓励有条件的地区率先实现飞灰零填埋”。同年,生态环境部答复全国人大建议时明确,将加快制定固体废物综合治理行动计划,重点推广技术可靠、经济可行的飞灰再生利用技术,完善科技成果转化体系。
“十五五”启幕之际,国务院印发《固体废物综合治理行动计划》,明确“新建生活垃圾焚烧项目应同步落实飞灰处理途径,逐步减少飞灰填埋量。”7月,《固体废物污染防治“十五五”规划》正式出炉,要求危险废物填埋处置量占比在2025年约13%的基础上,到2030年下降至≤10%。飞灰作为生活垃圾焚烧产生的第一大填埋类危废,无疑将是减量转型的重点。
硬指标已下达,地方层面迅速做出回应。比如,《上海市固体废物近零填埋工作方案》中明确,2026年底前完成全市15座焚烧厂飞灰资源化技改,实现全域飞灰零填埋;《广东省全域“无废城市”建设工作方案》中强调,到2027年危险废物填埋处置量占比稳中有降、飞灰等危废资源化利用率明显提升;《海南省深化推进“无废岛”建设工作方案(2025—2030年)》,明确要求减少生活垃圾焚烧飞灰填埋处置量;武汉答复市人大建议时透露了飞灰资源化能力建设硬性指标,2027年达到5万吨/年,2028年不低于15万吨/年。
政策自上而下传导,填埋减量成定局,推进飞灰处置从“被动处置”转向“主动循环”,也为下一个五年发展指明了清晰的方向。资源化不再是飞灰处置的可选路线,而是城市固废治理的必答题。当然,政策窗口期打开的同时,行业还需面对技术路线博弈、投入产出平衡、标准体系与产品消纳等多重现实考验。
其中,成本仍是限制推广的首要因素。对比水泥窑协同处置、高温熔融、高温烧结、低温热解+水洗脱盐、FAST工艺等动辄千元每吨的投入,螯合填埋凭借500-700元/吨的成本,叠加极低的技术与落地门槛,成为大多数财政薄弱、技术滞后地区的主流选择。正因如此,国内飞灰资源化处置目前仍主要集中在一线及新一线城市等区域,多数二三线城市及县域市场,依然靠传统填埋模式兜底。
项目密集落地,转型节奏加快
尽管不同区域飞灰资源化处置进度存在差异,从业者依然从政策风向中嗅到了机会。今年5月,中节能环境保护股份有限公司确定要为旗下60余座垃圾焚烧电厂编制《飞灰资源化综合利用项目建设规划方案》,以实现体系化、全周期布局。上海环境、三峰环境、瀚蓝环境、首创环保等头部垃圾焚烧企业也已展开布局,明确将实现废弃物无害化、资源化和高值化利用,打造完整的资源循环体系。
“总体而言,垃圾焚烧飞灰资源化在短期内确实会增加电厂成本,但长期来看是行业可持续发展的必然选择。”E20研究院固废研究中心行业分析师张磊表示,国内已落地较多飞灰终端处理设施,资源化利用形成了多元化工艺格局,呈现“百花齐放”态势。相关项目成功落地,需重点关注两方面:一是全面评估项目可持续性,二是兼顾技术适用性与经济性。未来,市场或将从个别企业的先行先试,逐渐成为行业的普遍选择。
响应政策要求,各地上马飞灰资源化项目动作加快。据不完全统计,2026年上半年共计约25个飞灰资源化项目招标,集中在浙江省和江苏省。与此同时,典型案例亦不断涌现,为有关技术推广提供了可复制的经验。
比如,位于蚌埠市循环经济产业园内的飞灰资源化处理工厂,总投资1.2亿元,采用深度减量水洗耦合水泥窑协同技术,实现了全链条资源化回收,将于今年10月正式投产。经过处理后,脱氯飞灰可作为建材原料送入水泥窑协同处置,氯化钙溶液可用于光伏行业含氟废水处理,氯化钾、氯化钠结晶盐可作为工业原料。
再比如,入选国家重点研发计划——“固废资源化”重点专项研究任务的湖州飞灰资源化项目,创新采用低温催化热分解+水洗处理工艺,年处理规模达5万吨,可消纳湖州及周边区域超60%的飞灰产量,每年节约填埋土地7.5万立方米。项目产物资源化率超95%,飞灰可成功“脱帽”为一般固废,且二噁英排放稳定低于国家标准,去除率超99%。
结语
纵观全局,在2030年危废填埋率严控目标、各地硬性指标之下,国内飞灰处置行业正式告别“一埋了之”的传统模式,迎来全新发展周期。当前,飞灰资源化行业虽呈现多点突破、项目扎堆落地的良好态势,但区域发展不均衡、技术路线同质化、成本收益失衡、产品标准不完善等痛点依旧突出。如何平衡好环境与竞技效益,仍是行业需要长期探索的核心课题。